西班牙普里奥拉托葡萄酒产区(Priorat)的重新崛起

作者: Diego Bonnel        来源: 本文为《酒典》原创,欢迎订阅,允许微信直转链接,谢绝网站纸媒转载

Priorat: the reinvention of a country

西班牙的普里奥拉托(Priorat)有着悠久的葡萄栽培历史,但仅仅在30年前它才在竞争激烈的国际葡萄酒市场上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现在,普里奥拉托不仅仅是西班牙的顶级葡萄酒产区之一,而且更广泛地说也是国际上一个顶级的葡萄酒产区。事实上,普里奥拉托有着其它葡萄酒产区所没有的迷人之处,比如:陡峭的葡萄园(虽然耕作困难,但景观诱人)、任劳任怨的葡萄种植农和葡萄酒酿酒师,以及最重要的是,一群对他们的葡萄酒未来抱有坚定信心的人。

 

priorat

A unique concretion of elements.

普里奥拉托的独特元素

普里奥拉托位于西班牙东北部城市加泰罗尼亚的南边,塔拉戈纳(Tarragona)和埃布罗河三角洲(Terres d I’Ebre)地区之间。在行政区域上,普里奥拉托区(El Priorat)不仅仅包括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DOQ Priorat),也包括蒙桑特法定产区(DO Montsant)。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周围被群山包围,北边是Serra 主山,保护了葡萄园不被西北边吹来的猛烈的密史脱拉风(Mistral)的侵袭;南边是Colledejou山丘,西边是Serra de Pradell和Serra del Mollo山脉,为葡萄园提供了一个天然屏障而不受潮湿的海风影响。另一方面,西边的Serra de la Figuera山脉以及富含板岩土壤的山丘有效地缓和了西边吹来的暖风以及埃布罗河(Ebre River)上升起的雾气,从而起到保护葡萄园的作用。

休拉纳河(Siurana river)贯穿了普里奥拉托产区的东北部和西南部,并在中间形成一个被群山包围的山谷。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一共占地17600公顷,其中只有1900公顷种植了葡萄园。大部分葡萄园呈梯田形状,因为它们种植在陡峭的山坡上。产区只有5%的葡萄园种植白葡萄品种,其余全部种植红葡萄品种。

尽管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距离地中海大概不到20公里,但产区主要为大陆性气候。这里冬天严寒,夏天非常炎热,昼夜温差大,使得葡萄拥有均匀缓慢的成熟期,并且赋予葡萄天然的清新酸度,从而有助于生产均衡的葡萄酒。产区的年均降雨量为450-560毫升,年均气温为14-15摄氏度。

这里的葡萄园种植在崎岖的山坡上,主要是富含板岩土壤的山丘。著名的加泰罗尼亚作家何塞普·普拉(Josep Pla)把这里比喻成“狂暴、多灾、令人生畏的地质暴力区”。板岩(Slate),在这里被称为llicorella,毫无疑问是这里的主要土壤类型。在斜坡上,平坦的板岩石覆盖在土壤表层,有效地减少了陡坡上土壤经常发生滑坡变形现象的发生。已分解的板岩表层土的下方是其它富含硅质物的底层土壤,偶尔是富含钙质的底层土壤。这里的板岩土是由石炭纪(大约3亿年前)的古生代片岩进化而来,它是一种相对柔软的岩石,既凉爽又相对潮湿,葡萄藤从而能够在干燥炎热的夏天时深入根部吸取水分和养分。

然而,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还有花岗岩土,它们是由前寒武纪(大约6亿年前)的花岗岩石分解进化而来,这种土壤主要分布在贝尔蒙特(Bellmunt)和贝尔蒙特往格拉塔略普斯(Gratallops)地区。

不管怎样,这些土壤是表层土,而底层土的母岩(提供主要成矿物质的岩石)通常距离表层土大概10-15厘米,它们有机物质含量少,因此葡萄的产量自然低,平均大概一棵葡萄藤只产一公斤的葡萄。由于这里的气候相对干燥,土壤也偏硬,所以葡萄藤的生长很有限,葡萄的病虫害影响也非常有限。

海拔高度对于普里奥拉托葡萄酒的质量也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这里最适宜种植葡萄的位置海拔高度大约为500米,葡萄园面向北边和东边,以避免葡萄藤被晒伤,同时也为了能吹到来自地中海的微风。以海拔500米为基线,在纬度更高的位置,土壤缺少一种片岩成分,因此也就相应地缺少了预期中的矿物质味;而在纬度更低的位置,土壤会太肥沃了,温度也相对会升高一点,从而酿出来的葡萄酒也会相对普通一些。

Traditional and new grapes.

普里奥拉托的传统葡萄品种和新式葡萄品种

虽然这里的葡萄园使用不同的葡萄藤搭棚方式,但传统上,普里奥拉托产区使用的是灌木式培形。葡萄的种植密度必须在每公顷3000至9000棵,灌溉只允许在确保葡萄藤生存的情况下才使用,或者是确保能提高葡萄的质量的情况下使用。葡萄的采收必须采用人工采收。官方规定,红葡萄酒的最高产量为每公顷3900升,白葡萄酒为5200升。在酒庄的规定上,每100公斤的葡萄酿造不超过65升的葡萄酒。

红葡萄品种方面,歌海娜(西班牙当地叫Garnacha)和佳丽酿(当地叫Samso或Carinyena,法语叫Carignan)是主推葡萄品种,这两个品种占普里奥拉托产区红葡萄品种的66%和整个产区葡萄种植的62%。另外,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品丽珠(Cabernet Franc)、丹魄(Tempranillo)、美乐(Merlot)和西拉(Syrah)是官方允许种植的主要红葡萄品种。白葡萄方面,允许种植的主要品种有白歌海娜(Garnacha Blanca)、马卡贝奥(Macabeo)、佩德罗希梅内斯(Pedro Ximenez)、白诗南(Chenin Blanc)、莫斯卡托(Moscatel)和维欧尼(Viognier)。

Garnacha.

歌海娜:

是产区种植最广泛的葡萄品种,种植面积超过700公顷。歌海娜成熟晚,抗旱性强,可适应不同的土壤类型和葡萄修剪系统。用它酿的酒酒精度高,颜色呈石榴红色,有成熟的红色水果味,酸度为中等至高酸。老藤歌海娜酿造的葡萄酒是普里奥拉托产区葡萄酒的特性和风格代表。

Samso (Carinyena).

佳丽酿:

种植面积近500公顷,是普里奥拉托产区第二大最受欢迎的葡萄品种。佳丽酿成熟期中等,不适宜种植在晚熟地区,它抗旱性极强,适应贫瘠土壤。用它酿造的葡萄酒颜色深,单宁收敛性强有时略苦。佳丽酿种植在产区的山腰地带,在限制葡萄产量的情况下能酿造出质量高、果香浓郁和单宁柔和的酒。

Garnacha blanca.

白歌海娜:

在普里奥拉托产区的种植面积低于50公顷,它抗旱性极强,适应贫瘠土壤和近枝修剪法。白歌海娜酿造的酒颜色呈柠檬黄色,香气浓郁,酒精度高,酸度中等至高酸,并且容易氧化。虽然普里奥拉托产区酿制极少数白葡萄酒,但有一些还是品质卓越。白歌海娜是一种能够反应该产区酿酒潜力的葡萄品种。

A long history, …

普里奥拉托的悠久历史

普里奥拉托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1194年来自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加尔都西会(Carthusian)的修士就来到西班牙的蒙桑特(Montsant)山麓丘陵一带开荒种植葡萄。他们拓展农业种地着重种植葡萄,并且研究酿酒从而找到哪一种土壤更适合种植哪一种葡萄。然而,18世纪期间,葡萄园的种植面积和葡萄酒行业的发展停滞不前,接着19世纪末葡萄根瘤蚜病虫害传到这一带地区。

… with encouraging recent evolutions.

普里奥拉托近期令人鼓舞的革新

葡萄根瘤蚜病虫害在1893年袭击普里奥拉托产区,波雷拉村(Porrera)是首个受害村庄。接着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殃及全部葡萄园。当时种植的17000公顷的葡萄园没有一公顷幸免。这种葡萄根瘤蚜的病虫对产区的毁灭程度之大,以至于普里奥拉托产区要花上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来恢复。普里奥拉托在1933年被划定为受法律保护的葡萄栽培产区,当时属于法定产区级别(DO,Consell Regulador de la Denominacio d’Origen),而升至优质法定产区级别(DOQ,或称DOCa)则是在两千年末。从最初的法定产区的确立到升至优质法定产区,中间花了差不多70年的时间(西班牙一共只有两个优质法定产区,一个是里奥哈Rioja,另一个则是普里奥拉托Priorat)。

20世纪90年代初,普里奥拉托的葡萄栽培面积和酿酒出现减少的现象,最后一个橡木桶制桶厂在1992年关闭。在20世纪90年代初,产区仅剩下10家私有酒庄(不包括合作社)。经过了20年令人沮丧的黑暗岁月之后,现在产区逐渐复兴。如今,普里奥拉托一共有102家酒庄(1998年时仅有23家)和606个葡萄种植个体户。与此同时,葡萄的栽培面积也从1998年的878公顷增加到现在数量。

多亏了葡萄酒,普里奥拉托重上轨道,人们相信葡萄酒是普里奥拉托的未来。现在,多个大集团已在普里奥拉托优质法定产区建立了酿酒厂,比如奥斯本(Osborne)、品诺德(Pinord)、科多纽(Codorniu)、桃乐丝(Torres)和菲斯奈特(Freixenet)等等。随着产区葡萄种植面积的扩展以及新建酒庄的商业成功,葡萄酒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由1996年的每升3.14欧元上涨至最近超过10欧元每升。突然之间,葡萄酒这一曾经的弃儿犹如变魔术般成为了值得人们关心和珍视的宝藏。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在一夜之间突然受宠?这要说回到20世纪80年代,当时一些狂热者来到普里奥拉托,他们怀着坚定的信念认为普里奥拉托拥有复兴的真正潜质以及能够造就一切可能性的独特风土。这些狂热者们包括(顺便说一下他们当中当时没有一个人真正地相信他们有朝一日能成功):

Rene Barbier(克洛斯玛卡多酒庄,Clos Mogador)、

Carles Pastrana(席屋拉纳酒庄,Clos de l’Obac – Costers del Siurana)、Josep Luis Perez(玛斯玛尔蒂内酒庄,Mas Martinet)、

Alvaro Palacios(奥瓦帕乐多菲庄园,Finca Dofi)、

Daphne Glorian(伊拉姆酒庄,Clos Erasmus))等等。

这些先驱们在当时被戏称为华丽的组团、新普里奥拉托的鲁滨逊漂流团等等。但自从他们当中酿出的一些第一个年份酒上市之后,事情就变了。罗伯特·帕克(Robert Parker)和《葡萄酒倡导家》(The Wine Advocate)开始赞誉普里奥拉托 的葡萄酒,Alvaro Palacios酿造 L’Ermita葡萄酒也在佳士得拍卖行拍出高价。与此同时,许多媒体杂志把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搬上了他们的杂志封面,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出口至半个世界,许多酒评人和侍酒师也对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着了迷。

这些新一代富有激情的酿酒师们的成功部分要归功于这里的风土(板岩斜岥地),还有这里的一些葡萄老藤,这些结出果实稀少的老藤是这里一些执着而又顽强的葡萄种植户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障碍都没有放弃种植和保留下来的。在那个没有任何人愿意花钱购买他们的葡萄的年代,他们仍然非常努力地耕作。这里的葡萄园坡度是如此之陡(平均坡度为35度),以至于任何葡萄园的作业机器都无法进得来。人们在葡萄园劳作时必须装备好自己以免滑坡倒下。为了维护好这些葡萄,葡萄园里的工作包括剪枝培形和采收等都必须全部要用人工。

如今,葡萄酒酿造在普里奥拉托整个产区欣欣向荣,产区也出现了许多的葡萄酒的革新现象,包括越来越多的酒庄、葡萄酒博物馆以及葡萄酒信息中心等等,这些都在迈向发展葡萄酒文化的方向。

The style of the wines.

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风格

由于普里奥拉托的葡萄天然低产,以及采收完全成熟的葡萄,因此酿出来的葡萄酒通常浓郁强劲,但同时不失均衡,酸度无疑是关乎质量的关键因素。与其它产区的葡萄酒相比,普里奥拉托的葡萄酒通常酒精度较高,颜色较深,通常酒体饱满,结构和口感丰富可中长期陈年。当然这也取决于不同的年份情况以及酒庄所采用的不同的酿酒方法。

以下是笔者品尝了一些不同类型的普里奥拉托葡萄酒之后写的酒评。其中一款是Alvaro Palacios酿造的经典葡萄酒Les Terrasses,这款酒由于之前酿造方法的不够恰当最近才重新调整过酿造方式。另外一些是普里奥拉托经典风格的葡萄酒,包括:San Genis I Vaque酒庄的Clos Monlleo,以及来自Trio Infernal酒庄的The Riu……

Alvaro Palacios酒庄酿造的经典普里奥拉托葡萄酒——

Les Terrasses 2009,酒精度14.5%

由佳丽酿、歌海娜、赤霞珠和西拉四种葡萄酿造,在法国橡木桶里陈年12个月,其中20%是新桶,80%是使用了两年及三年的旧桶。

酒的颜色明亮,呈中等紫色,香气干净、中等浓郁度,处于发展中状态。初闻有香料、黑墨汁、黑樱桃、黑莓以及微微的烟熏气息,后有树木、矿物气息,以及少许烟草、地中海干香料如百里香和迷迭的香气,也有一些李子和甘草的香气。几分钟之后,树莓的香气也出来了,伴随着些许李子。

口感干,中等酸度,中等偏高的酒精度,中等偏高的成熟单宁,中等口味浓郁度,中等至饱满的酒体。口有甘草、黑李子、黑椒以及优质的橡木味贯穿其中,还有石头的矿物味、烟熏、黑浆果如黑醋栗,以及芳香的药草、黑橄榄和一丝石墨味。回味中等偏长,酒整体均衡,并带有一定的复杂性,现在适饮,但陈年四五年之后更佳。

San Genis I Vaque酒庄——

Clos Monlleo 2004,酒精度15%

由50%佳丽酿(葡萄藤至少30年)和50%歌海娜(50-80年老藤)酿造。

这是传统的普里奥拉托经典风格的葡萄酒,与其它的酒比如后面提到的Trio Infernal 酒庄的Riu不一样。它的香气浓郁度恰到好处,有黑色水果、泥土、草本植物、烟熏、烟草和烘烤的橡木香气。单宁给予酒强劲的架构,略干涩,有烤水果的气息,但是一款优雅均衡的酒。口感上,它混合了黑巧克力和些许咖啡的香味,是一款令人愉悦的酒。现在适饮,也可以再存放三年。

Trio Infernal酒庄——

Riu 2010

由歌海娜、佳丽酿和西拉葡萄酿造。酿酒商则有三位,他们分别是:来自法国Crozes Hermitage产区Domaine Combier 酒庄的Laurent Combier、 来自法国普罗旺斯地区Chateau Revelette酒庄的Peter Fisher和来自法国Cote-Rotie产区Domaine Gerin酒庄的Jean-Michel Gerin。他们三人被普里奥拉产区吸引,决定来到产区的Torroja del Priorat村的中心区安顿下来酿酒。

Trio Infernal Riu 2010这款酒由生长在海拔300-500米高度的歌海娜、佳丽酿和西拉葡萄酿造,土壤主要为板岩,葡萄园采用有机种植。恒温不绣钢罐发酵,浸皮时间为25-30天,通过手工踩皮萃取颜色,在使用过一年或两年的法国500升旧橡木桶里陈年12个月。

酒呈樱桃红色,略带淡紫色,清澈明亮,并带有丰富的酒泪,是非常浓郁的果香型酒。有成熟的黑色水果香及明显的酒精灼热感和花香,还有香油和香料的香气,矿物气息则在后期显示并贯穿其中。口感美味,有架构有力道,酸度活跃,单宁精致,回味持久,并带有些许紫罗兰和甘草的香味。

 

作者简介:Diego Bonnel, 为多家酿酒厂担当葡萄酒顾问,在数个 国家的官方机构任职,超过 25 年。每年品尝数千款酒,特 别了解(以西班牙和葡萄牙为主的)伊比利亚半岛和法国 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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